TT1155

何曼莊 Nadia Ho

鯨落(白鯨) Whale Fall ~White~

15 on sale of 16

$15.00 OSD

Whale Fall, a Novel by M. Nadia Ho

Official logotype cards (White Whale ver.)

Design by Tsai Chia-Hao

鯨落 何曼莊長篇小說

官方標準字卡#3(白鯨版)

設計 蔡佳豪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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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.....] 路口燈號跳黃,前車揚長而去,然太郎斷然踩下煞車,她這才看見路邊警察結實的腰線,皮帶上盤滿槍枝與對講機。
在這個國家,黑人被歧視,亞裔被無視,被當成透明人有好處,能節省許多時間,做很多事。
只有透明人才看得見透明人,在這個國家,警察分成三種:好警察、壞警察、亞裔警察。那位戴著口罩的亞裔警察繞過車頭來到駕駛座側,示意然太郎搖下車窗,開窗的同時,遠方群眾的鼓譟聲順流湧進車內。
「警官您好。」然太郎把雙手乖巧地並排放在方向盤上。
「駕照。」警察用無感動的口氣說。
警察看了駕照正反面,又看看行照,問:「國際駕照,外州車牌,車主……不是你。」
「是我朋友的車,警官,她一時回不來,我幫她開進車庫,」他停頓,又補充說明,「才不會又被砸。」
「有個燒痕。」警察瞄了一眼車身。
「爆竹炸的。」
當各地政府宣布國慶煙火秀取消,大量煙火私貨迅速流入市面。天還沒黑透,無聊與焦慮纏身的市民迫不急待地佔領街道,高空煙火在住宅區的低空此起彼落,整個城市像被轟炸一樣硝煙四起,一直持續到半夜三、四點,狗與嬰兒徹夜無眠,到了第二天傍晚,再全部重演一次。
「如果你在這待了超過三個月,就該用本地駕照。」警察說。
「是的,警官,我封鎖前剛到,沒來得及辦,DMV(監理處)一直沒開……」
「車險。」
然太郎打置物箱,拿出車險證明遞出去,救護車警笛聲正飛快地逼近。
警察拿著文件退到街道另一邊,第二台救護車呼嘯而過。
「這裡過去有示威遊行,路都封了,你們走9A過去吧。」
「明白,謝謝警官。」
然太郎掉頭轉上外圍高速。藍寶堅尼的座椅沒有看起來那麼舒服,但引擎聲卻像年輕男子的酣鳴般悅耳,天空藍得均勻無暇,同樣清藍的河面上乾淨清爽,只有零星的私人遊艇安逸地隨波起伏,路旁「公路認養人:唐納德・川普」的巨幅標誌一閃而過,開著豐田、福特、KIA的理性車主被他們超前時,都投注了鄙夷的眼神。
轉進石板街道,畫面解析度頓時提高,沿街新建築有著刀切般的俐落線條,然太郎轉進單行道,熟練地迴轉之後,藏在桐樹懷中的車庫入口就在面前。
路娜的雙眼剛習慣地庫的陰暗,又被緊接出現的亮白燈光閃暈,穿戴全套護具的醫師站在檢驗口等著,隔著透明面罩對她說:「上次已經做過了對吧,你知道的,會有點刺激感,就像……」
「哇沙米。」她悲壯地說。
「來吧。」醫生拿起棉棒,乾脆地戳進她的鼻孔,一路向上繞圈,她的眼淚流了出來。
完事後,她摀著鼻孔。醫生繞到另一頭,也對然太郎做了一樣的事。
然太郎面不改色,只偷偷從鼻子用力吐氣。
這不是那種站在帳棚外苦等一小時的州政府公費檢測,而是管理公司買單的自費快篩,業主與家人那樣的來賓可以坐在消毒過的會客室裡採樣,Remora以及管家、傭人、廚師、外遇情人、外面生的孩子一樣走地下車庫。
這筆帳單到最後可能會有點龐大,但是不用慌張,稱職的會計師會好好把這筆錢銷帳的。
「哇沙米。」路娜又說一遍。
然太郎比路娜還小五歲,「但是精神年齡大約兩百零五歲。」路娜總是這樣說。
有路娜這樣通過約會軟體找到住處的女人,也有然太郎這樣把地產經紀網當成交友平台的男人。
兩年前,然太郎一次考過地產經紀執照資格,得到知名公司面試的機會,那位大牌經紀人名字叫比爾,外型也確實很「比爾」:腮幫子肉下緣直接貼住西裝領口,怎麼也找不到脖子,個子很矮,畢生都在抬頭與人說話,這讓他有無盡的動力用錢證明自己。
然太郎面試的時候,比爾對他印象非常好,並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,而是因為他什麼都沒說。那正是業界著迷「高淨值中國客戶」概念的時候,然長得好看,身高正好是亞裔男性的平均值169.7公分,對矮子比爾不那麼有殺傷力,可說是靠膚色跟長相找到工作的男人。
兩年之後,然太郎帶著團隊裡最有價值的客戶單飛,那位客戶就是樂比,他們口中的「朋友」,藍寶堅尼的主人。比爾非常憤怒,向地產經紀協會檢舉然太郎違反工會規章,要求撤銷會籍,才發現然太郎從未提交入會申請書,沒有會籍的人是無法開除的。
比爾是個生意人,他不會為了仇恨耽誤賺錢,這事就暫且算了。
然太郎一進一出,紀錄上沒有留下半絲汙點,做得很漂亮。是不是童年的磨難能創造出聰慧的孩子,路娜心想,但怎麼說呢,她自己童年也經歷過一些事情,但現在也不怎麼樣。
電梯安靜到不知是快還是慢,但耳朵內膜感受到了高度的急遽變化,路娜兩手壓住耳朵,張嘴減壓,突然意識到左上方的監控鏡頭正盯著她看,她閉上嘴巴給了攝影機一個甜蜜的嗨。
「注意,開門了。」然的話音未落,來自頂層社會的自然採光隨著擴大的門縫直入,沒戴墨鏡的路娜擺出吸血鬼曝曬在陽光下的姿態,抱頭哭喊著往電梯深處蹲。
然無動於衷:「不要演了,快點出來。」
一層天頂的公寓閒置一百零一天,光是稅金加管理費就超過一名查稅員的年薪。[....]

(To be continued)

©2021 M. Nadia H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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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vidl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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鯨落(序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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